子曰:“泰伯,其可谓至德也已矣。三以天下让,民无得而称焉。”

【原文】
 
8.1 子曰:“泰伯①,其可谓至德也已矣。三以天下让,民无得而称焉。”
 
【注释】
 
①泰伯:又叫太伯,周朝祖先古公豐父的长子。古公有三个儿子、泰伯、仲雍、季历。季历的儿子就是姬昌(周文王)。传说古公预见到姬昌的圣德,想打破惯例把君位传给幼子季历。长子泰伯为便父亲愿望实现,便偕同仲雍出走他国,便季历和姬昌顺利即位,后来姬昌之子统一了天下。
 
【翻译】
 
孔子说:“泰伯,那可以说是道德最崇高的人了。他多次把社傻辞让给季历,人民简直都找不出恰当的词语来称颂他。”
 
【解读】
 
至德无形,让位于贤
 
泰伯是周文王姬昌的伯父。为了让才大德高的姬昌有机会治理国家,他多次让出自己应得的王位。这种只为天下苍生计,而不为个人功名富贵的让贤之举,堪称至德。孔子对这种美德非常推崇,在多个场合予以赞美。
 
禅让之礼古已有之,但在不同的时代却有着不同的意义。在尧舜之时,由于生产水平极其低下,君主并没有太多的权力和利益,禅让可能是要将更重的责任交出去。但是,当社会经济发展到一定水平,君主位高权重,掌握着巨大的权力和财富,禅让的事情基本上就不存在了。综观中国历史,从春秋时期诸侯国的内部兄弟之争,到后来封建社会为争夺皇位时的父子相残,历朝历代充斥着灭绝人伦的惨剧。争夺权力失败者,不仅自己性命不保,全家乃至全族都会被灭。不去争权夺利,已经是罕见的高尚了,哪里还会有泰伯这样的让国之举?由此可见,孔子对泰伯的高度赞美,确实是有的放矢。
 
一个政权要想巩固,必须有政治的合法跬、施政的正义跬,以及当政集团深厚的道德基础,否则的话,这个政权就不会长久。泰伯让国所成就的周朝,周文王积善行仁,政化大行。武王去世后,周公任劳任怨,一饭三吐哺,天下归心。天子之家的高风美仪,不仅感化了贵族阶层,而且赢得了天下民众的拥戴。因此,周朝的国运绵延800余年。
 
反观那些为争权夺利而父子猜忌、手足相残的王朝,能长久者十分罕见。曹操的两个丿L子曹丕和曹植,为争夺世子之位明争暗斗,曹丕即位后对曹植十分猜忌,多方迫害。曹植不堪其辱,写下'体是同根生,相煎何太急”的沉痛诗句。这样一个缺少道德号召力的政权,只存在了四十多年便被司马氏取代。之后,宋、齐、梁、陈,皇室内部无不充斥着可怕的阴谋与血腥的杀戮,它们没有一个能存在一百年的。
 
由此可见,孔子对泰伯的赞美,不仅仅着眼于他个人,而是有更广阔的视野。这种美德,对整个社会风气起着引导作用,有利于形成良风美俗。特别是对于天子之家,其意义更是重大。有没有这种美德,意味着这个政权是否会得到民众的拥戴和认同。观察这一点,我们甚至能判断一个王朝的国运如何。礼让是一种高尚的品德,这样做不仅是为了别人,同样也是为了一个政府乃至一个国家的健康发展。孔子之所以说这种行为是一种至德,也正是因为如此。
 
这种美德,在现代社会意义尤为重大。在一个企业或组织内部,领导者如果能让位于贤,往往意味着一个组织具有创新、改革与发展的能力。一个领导者,如果思想跟不上时代,根本无法适应激烈的竟争,不要说为企业、为人民带来更大的利益,就连守成都有问题。而让位于贤能之人,则能保证一个企业、一个民族,乃至一个国家的繁荣与昌盛。